第五讲
中国文化及其学习－－《孝经》（三）
2006年4月8日
学习内容：《孝经》第十五章至第十八章
学习方式：诵读，略讲《孝经》大义
思维导图：
同学们：
一、修身修德，自强不息
上次课后， 有位同学发短信给我，他的意思大概是：老师您说修大德才能有所得，我认同您的观点，可是我们现在的社会竞争这么激烈，我们哪里有时间和心情去修大德呢？
我回复说：
修德是为了让我们战斗得更加有力量。
有德就像是磨刀，工作就像是砍柴。磨刀不误砍柴工。
我们－－
我希望大家战斗得更有力量。我的用意的确是这样。
观察同学们现在的实力，我可以不留情面地说，同学们很羸弱，没有多少力量。毕业后来到社会上，立即就会碰壁，得不到理想的职位，得不到理想的收入。我们知道，一个战斗单元是一个整体，是一个系统，不是只有火力部分。
举个例子：长矛是一种武器，怎么样的一竿长矛才是最有威力的长矛呢？要让同学们来做这竿长矛的话，依同学们现在的思维，全都把心思用在磨矛头上去了，以为矛头锋利的长矛就是一竿好长矛。实际上在战斗中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呢？别人的武器和你的长矛一格挡，你的矛柄断了。或者你的矛柄没断，但是矛柄把你的手磨坏了；或者矛柄太重，你的胳膊一会儿就累了。依我给同学们提供的思维，我当然重视矛头，但我首先注意的是长矛的整体。我选矛柄，要坚硬而且轻便，手握的部分要光滑舒适，矛柄的长度要适中，装上一个大小合适的矛头，再把矛头磨锋利了。这竿长矛到了战场上，一定会是一件很好的武器。
再比如一艘战舰。同学们不要只关注它的武器系统。它还有其它系统，比如动力系统，补给系统，防卫系统，等等。如果没有这些系统，那么这艘战舰就不是一个好的战斗单元。武器系统的火力很可能就发挥不出来。航空母舰战斗群为何有威力？因为航母在茫茫大海上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生存、防守和战斗系统，不只是因为它能打。
如果要把我们每个人打造成象航母一样的无敌战舰，我们就不能只关注表现现象。我们要着眼于一个系统的完整与和谐。
专业知识就相当于火力系统，是最外层的、最可见的一个系统。如果我们只是在这个地方努力，我们就不可能成功。我们要注意苦练内功。比如武功，练拳不练功，到老一场空。只要花架子，没有用处。
那么，我们要想真正成功，需要练什么内功呢？
我说：做人是内功，做人成功，做事才能成功。
或者：
先学做人，再学做事；
边学做人，边学做事；
学会做事，还学做人。 |
那么，我们要做什么样的人呢？我们要怎么做呢？
下面我从身、心两方面分别说明。
（一）我认为，做人，从最基本的层面上说，就是要做一个身体健康的人。
身体的健康是什么意思？大家年轻，很少生病。大家不要以为不生病就是健康，不要以为年轻就是健康。我在这里说身体健康，是要大家了解人的身体，了解维护自身健康的基本知识，找到至少2－3项自己喜爱并且可以经常开展的运动项目，养成运动的习惯，维护自己的健康。
对同学们来说，游泳可能并不是一个好项目。到哪里游？可能半年也游不一次。所以说，游泳不是个好项目。但是可能爬山是个好项目。我看学校南边就是山，爬山这个项目很容易开展。所以说，爬山是个好项目。大家都要为自己选好项目，2－3项，可以经常开展的。
顺便说一句，中国武术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中国武术和中国医学互相配合，成为几千年来维护中国人身体健康的法宝。中医学既有治病救人的办法，更有维护身体健康的有效措施。中国武术和中国医学都从中国文化的核心精神中吸收营养。《周易》的发展变化、持中守正，《论语》的仁爱精神，《中庸》的中和思想，是中国文化最核心的内容。
（二）怎样维护人的心理健康呢？
心理健康，我觉得可以理解为人的内在软环境的和谐。我们知道，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存在内耗。自己的精力被自己内在的忧虑、不安、顾忌等因素消耗掉，只有很少的精力被用来做事。也有人采用压制的方法，能压得住，也能好好工作，一旦压不住了，整个人都可能崩溃掉，实际上也很可怕。心理健康实际上是一种内在的和谐状态。不忧，不惧，不惑。从心所欲。如果内在和谐，后方平安，保障有力，那么这个人做事的时候，一定可能调动最充足的火力。这样的人要是不成功，连老天也看不下去。
如果一个人内在不和谐，成功只是暂时的，因为其中隐藏着危机。
今天我们来学习中国文化，主要的目的就在这里。学习中国文化，可以帮助大家建立和谐的内环境，从根本上增强同学们的战斗力。实际上中国文化的学习不只是可以增强竞争力，它可以提高我们的幸福程度。这是最重要的。
以《孝经》为例。学习《孝经》对大家有什么价值呢？我交友的第一准则就是这人是否孝敬父母。
如果一个人不孝，那他肯定不知道爱人，因为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去爱；
如果一个人不孝，那他肯定不知道敬人，因为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去敬；
如果一个人不孝，那他肯定缺乏责任感，因为他对自己的父母都缺乏责任感。 |
如果你不孝，真正有品行、有能力的人就不会与你交往。没有这样的人支持，你怎么能够成功？
如果一个人明白孝道，他一定会敬爱自己的父母。如果一个人知道爱敬自己的父母，让他明白爱敬别人的道理应该不难。会爱敬别人，一定会得到别人的喜爱，一定会得到别人的支持。在工作和学习中，他也一定会积极、认真而且负责任。因为他认真负责，他的工作一定可以做得很好。因为人们支持他，他也会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。这样的人不成功，连老天都看不下去。
修身包括身体和心理两个方面，如上所述。是啊，大家又比较忙，有很多事要做。那么，修身和做事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呢？
做事既是手段，又是目的。做事是修身的手段，通过做事来修身；做事又是目的，修身是为了做事，做事是修身的目的。
修身既是手段，又是目的。修身是做事的手段，通过修身来做事，身不修，不可能成事；修身又是目的，通过做事达到修身的目的。
做事和修身，谁是终极目的？
答曰：修身。修身是自我完善，自我超越，自我解脱。假如人人都可以自修其身，也就没有那么多事必须做。我们要做的很多事，都是因为那么多的人不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。我们要做事，要帮助他们。
我们每个人，拥有的时间一样多。我想时间不是问题。同样的人家，人家把事情做成了，自己没有做成，为什么？是因为时间没用好。为什么没用好？这个问题我们要好好思考。是什么拦住了我们，束缚住了我们，让我们没有利用好时间？是什么？
我想应该是自己的内在问题没有解决好，做人的基本问题没有解决好。一句话，在修身上还有问题，很多问题。
请大家好好思考这个问题。
我们的“中国文化及其学习”讲座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，也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。
二、下面我们继续学习《孝经》
（一）匡谬正俗的《谏诤章》
孝经的第十五章《谏诤章》是非常重要的一章，有匡谬正俗的重大意义。
初看起来，子从父之令，应当是孝；子不从父之令，应当是不孝。可是孔子却连着说了两句“是何言与”。情绪很强烈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孔子是很少有这种激动表现的。我们知道，平常地，“子温而厉，威而不猛，恭而安”。可见，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。
孔子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一味地顺从，会丧失大义。如果父亲的行为不合礼的要求，我们一样应当劝说，使父亲不致身陷不义。
孝是有原则的。
孟子说：“夫大人者，言不必信，行不必果，惟义所在。”
我们说：“君命不必从，父命不必从，师命不必从，惟义所在。”
什么是义？义者，宜也。宜者，当为之事也。
什么是应该做的事？
按照古代的说法，先王礼法要求的事就是该做的事。礼法包括伦理、法的基本精神和具体的规范等等。
按照现代的说法，公民道德和国家法律要求的事就是该做的事。道德讲的主要是爱人，法律讲的主要是不害人以及不被人害。
如果孔子生活在今天，他一定是一个精通法学的人。因为孔子以礼、乐教人，所谓“礼以节外，乐以和内”。在孔子时代，礼基本上就相当于现代的法。现代的法，也有不少是类似于古代的礼的，比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》。这部法律规定了我们的国旗是什么旗，国旗应当按照什么样的规格去做，由谁来管理国旗的升降和使用，在哪些地方分别应当如何升挂国旗，哪些人士逝世，可以下半旗志哀，国旗与其它旗帜的顺序，等等。这部法具有众多古代礼的特性。
我们看事情不能流于表面，要看事情的后果，影响，实质。
下面举几个例子。
（1）有的行为猛一看是善事，其实可能是恶事。
鲁国之法，鲁人有赎人臣妾于诸侯，皆受金于府，子贡赎人而不受金。孔子闻而恶之曰：赐失之矣。夫圣人举事，可以移风易俗，而教道可施于百姓，非独适己之行也。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众，受金则为不廉，何以相赎乎？自今以后，不复赎人于诸侯矣。
子路拯人于溺，其人谢之以牛，子路受之。孔子喜曰：自今鲁国多拯人于溺矣。自俗眼观之，子贡不受金为优，子路之受牛为劣；孔子则取由而黜赐焉。乃知人之为善，不论现行而论流弊；不论一时而论久远；不论一身而论天下。现行虽善，而其流足以害人；则似善而实非也；现行虽不善，而其流足以济人，则非善而实是也；然此就一节论之耳。他如非义之义，非礼之礼，非信之信，非慈之慈，皆当抉择。 |
上文从《了凡四训》辑录。这两个故事，《吕氏春秋·先识览·察微六
》（吕不韦等）、《淮南子·齐俗篇》（刘安）、《说苑·政理篇》（刘向）均有记载。
（2）有的有心为善，却作了恶事；有的虽是恶心，却做了善事。
昔吕文懿公，初辞相位，归故里，海内仰之，如泰山北斗。有一乡人，醉而詈之，吕公不动，谓其仆曰：醉者勿与较也。闭门谢之。逾年，其人犯死刑入狱。吕公始悔之曰：使当时稍与计较，送公家责治，可以小惩而大戒；吾当时只欲存心于厚，不谓养成其恶，以至于此。此以善心而行恶事者也。
又有以恶心而行善事者。如某家大富，值岁荒，穷民白昼抢粟于市；告之县，县不理，穷民愈肆，遂私执而困辱之，众始定；不然，几乱矣。故善者为正，恶者为偏，人皆知之；其以善心而行恶事者，正中偏也；以恶心而行善事者，偏中正也；不可不知也。 |
上文从《了凡四训》辑录。
我想，这都是《谏诤章》给我们的启示。
（二）《丧亲章第十八》：孝能启发人的爱心
把《丧亲章第十八》与《论语·阳货第十七·三年之丧章》结合起来学习。
宰我问：“三年之丧，期已久矣。君子三年不为礼，礼必坏；三年不为乐，乐必崩。旧谷旣没，新谷旣升，钻燧改火，期可已矣。”
子曰：“食夫稻，衣夫锦，于女安乎？”
曰：“安。”
“女安，则为之！夫君子之居丧，食旨不甘，闻乐不乐，居处不安，故不为也。今女安，则为之！”
宰我出。
子曰：“予之不仁也！子生三年，然后免于父母之怀。夫三年之丧，天下之通丧也。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？”
－－《论语·阳货第十七·三年之丧章》 |
解释：
宰我说：“丧期3年，太长了吧。君子三年不为礼，礼必坏，三年不为乐，乐必崩：礼崩乐坏，天下大乱，不得了呀，坏了大事了。旧欲既没，新谷既升，钻燧改火，一年的丧期就可以了吧。”
孔子说：“吃得好，喝得好，你能心安吗？”
宰我说：“我心安。”
孔子说：“你心安，那你就这样做吧。君子在服丧期间，食旨不甘，闻乐不乐，居处不安，所以这些事情都不做。现在既然你心安，那你就这样做吧！”
宰我走了出去。
孔子说：“宰予真的太没有仁爱之心了！小孩子长到3岁，才不用父母抱着了。三年的丧期，是天下通行的丧期。宰予对他的父母有3年的爱心吗？” |
《论语》20篇500章，读来感受各各不同。但我在读《论语》时，只有这一章让我忍不住热泪盈眶。读过这一章，我们再来想一想什么是孝，想一想为什么说孝的核心是爱，想一想孔子的为人，想一想孔子是怎样教育自己的学生的，想一想，你会收获很多。
在这一章中，孔子说服丧期间的君子“食旨不甘，闻乐不乐，居处不安”，在《孝经》中，孔子的说法稍异，孔子说，君子“服美不安，闻乐不乐，食旨不甘”，二者大同小异。
《孝经》说：“生事爱敬，死事哀戚。生民之本尽矣，死生之义备矣，孝子之事亲终矣。”“生事爱敬”，这其中的“爱”与“敬”二字，把“孝”的思想内涵说得明明白白，透透彻彻，完全说清楚了。
人心一念之善从何发起？从孝发起。儒家启发人性德之善，靠的就是孝道。
可能孝不是人天生就会的，这是一种悲观的假设。
可能孝是人天生就会的，但长大以后，很多人又失去了它。
可能有一小部分的人是不用别人教就很懂得孝的。但这部分人肯定比较少。
可能有一部分人，只要别人指点一下，他就明白了孝的道理，然后做得很好。
半数左右的人需要别人的大力帮助，才能明白孝的道理，才能知道孝道的广大。不然，先贤何以单独制作一部《孝经》，进一步不厌其烦地讲述孝的道理呢？
我们说孝可以启发人的善念和爱心，为什么呢？
自私的人没有一个是孝敬的。孝首先让一个人知道了别人的存在。孝让他思考，自己应当如何对待别人。这个“别人”首先是生养自己的父母。我们自幼和父母的接触最多。父母生养我们，对我们的关爱无微不至。是啊，我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种爱呢？一旦能意识到这种爱，首先是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“我”以外，还有别人，别人对自己还是那么好，这时自然就会考虑自己应当如何对待关爱自己的人这个问题。
佛家用吃素和戒杀来启发人的爱心。爱心在佛家叫慈悲心。慈的意思是予乐，给他人以快乐；悲的意思是拔苦，救他人于痛苦。佛家把爱心具体化了，很有道理，可以借鉴。佛家的五戒，以不杀生列于首位。五戒并不要求吃素。吃素是中国大乘佛学特别强调的，如果我们吃素，不吃肉，就会减少甚至消除杀生的现象。我们通常都是没有细细地想过。细想一下：活泼可爱的动物，必是被某人杀害了，才成了我们餐桌上的肉食，我们怎么忍心下咽？的确是这样，恻隐之心，人皆有之，只要我们稍稍想一想，对于吃素食、不杀生的要求就很能理解。爱心就这样被启发了出来。
（三）《孝经》之学的特点：“致广大而尽精微，极高明而道中庸。”
先王有至德要道，以顺天下，民用和睦，上下无怨。（至德是仁，要道是孝。在心中是仁，做出来就是孝。）
孝经的思路很简单：始于事亲，中于事君，终于立身。
孝道实践起来也容易，在心为爱，做出来就是敬。“生事爱敬。”把爱敬扩展开来，就是广大的可以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。《周易》说：“易简之善配至德。”孝道就是爱敬，可谓易简。以孝道之至简，配仁之至德。
借用《中庸》上的一句话来评价《孝经》。《孝经》“致广大而尽精微，极高明而道中庸”。为什么这么说呢？
致广大：非止于事亲而已，由事亲至于事身边之人，由家庭生活扩展到社会生活，可谓致广大矣。
尽精微：孝道至简，以配仁德。孝行有多端，规模极广大，而其根本在人心之爱敬，可谓极精微矣。
极高明：以一“孝”字启人善念，以之修身，可得完美人格；推而广之，可以爱天下、治天下，可谓极高明矣。
道中庸：寓高明之道于日常生活的一言一行之中，在日常生活中实现极高明极远大的理想和目标，可谓道中庸矣。 |
在后面的学习中，随着我们学习的内容越来越多，我们可以贯通起来领会某些主题。学得越多，学起来越有意思，越能解决问题。
附：
（一）部分板书：
（二）讲座现场：
（尹士栋 颜子学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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